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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欣赏:坎坷的童年

2021-04-05 故事大全 35 ℃ 0 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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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力勇眼里的世界是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,他不止一次叹息:枉如今世道浇漓,任我身添满腔武力,却敌不过糟糠命,把贫贱尝。那抑郁潇脱的姿态在火红的日光里亭亭玉立,换来胖女人厚实的一扫帚:还不去拾柴火!怜我生于不打不成才的家庭,非打及骂乃兵家常事。王力勇心里这般想,想的太久换来更重的一扫帚,落在背上“佟”地沉重的一声,痛得其当下像鼠一样四处逃窜。

  他姥爷姥奶当年拖家带口来至此地,那年正值灾荒,那日天气无情,农民大叔们穿着四季不变灰溜溜的衣裳,头顶灿烂刺眼的大日头,扛着锄具一路向前。黄土路上弥漫的风沙都不知退后的路该怎样走,它们掀飞了帽子,吹散了灰发,羊粪土块一起滚过来滚过去,被黑色的大鞋底压扁。王力勇撅着屁股,两手齐用地拔手下杂乱无章的绿野草,抬头看见自家的母老虎拎着笨重的锄头,屁股一撅一撅地两条胳膊挥舞着,她的身体像被拉弯的大弓。王力勇盯着日头感叹:大太阳再不往西走一点,这只弓就弹不回来了哟!他小跑到木拉车旁,拿起一个塑料瓶子,然后跑到那挥汗如雨的女人面前拧开盖子,笑着举高瓶子道:“妈,你喝水!”看到那只母老虎笑了哟。

  要出风头的小将军争抢着拉那木板车,一路吱呀嘿呀的声音是乡间独特的音响乐,粗大的双股麻绳在他的小肩膀上松垮垮的搭着,那个母老虎可舍不得累着他,他却更用力了,不知害羞地扭头大声说:“我是男子汉!不用推!”憋红脸向前跑了几步,母老虎落在后面慢步走着,王力勇不无得意。路上夸赞他的人多了,什么“哎呦,这是勇子呀,可真是能干”“你爸妈享福了哟”又夸赞后面的女人,“生了个好儿子哟”“疼自己妈呀”这些话让王力勇的嘴角弯上去就没下来过,直到推开自家的小木门,木板车灵巧的挤进去,他快速跑到大缸前踮起脚舀起一瓢水,咕咚咕咚从喉咙里滚到胃里去,凉滋滋地爽到天上去,刚才那不断喊叫的叔婶爷奶可让他本就干燥的喉咙遭了罪了。王力勇看着周围低矮的土墙,搜刮着脑中的谚语,背着双手,摇头晃脑道:屋漏不逢连夜雨,真乃人生一大乐事。

  一巴掌轻拍他的头,骂道:好好的话让你改成这样!

  勇反驳道:难道你想漏雨,谁修房顶啊?乌鸦嘴即成事实,夜里雷鸣电闪,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近,瓢泼大雨呱呱坠地。迷糊间,王力勇看到母老虎披起衣服,快速下炕出了房子,急乎乎收院子里晾的衣裳,他自以为一眨眼的功夫衣服就收回来了。天公不作美,房顶漏雨了,几个塑料盆盛在下面,噼啪啪的响,王力勇醒来,透过灰暗的窗,看外面电光冲天,苍雷震地,瓢泼大雨不要钱的往下流。“赶紧睡!”细碎的声音响起,身上盖了一块薄褥,他却是再也睡不着了。

  那年农民伯伯捡起来了帽子,伏地而起的灰尘飞进了嘴巴里,吐一半,咽一半。狗舔去了土地上的饭沫,羊娃子拉的粪便可以上一亩地,一踩一个黑色的脚印。王力勇盯着村头那棵高大的杨树,他看到了年轻祖母拉着木板车,车上放着他们全部的家当。他们背井离乡安居此地,成为下一代孩子的故乡,一个弥漫着屎臭味的拥挤的小农村。颠沛流离的生活拉扯了四个孩子,其中一个是他童年的老爸,王力勇心里想,他的童年就是争夺一个饼,抢夺一口咸菜过活的,没有梦想可言。

  梦想那遥远而不可及的事情,是大城市里有吃有喝的小孩子的。就像牛那种珍贵的动物拴在村里有钱的人家,常惹来满嘴鼻涕的娃们驻足观望,王力勇瘦弱的身体总是挤在最前面,他转身面向大家,以一副娃娃老大的姿态抬高双手道:“看梅子还能止渴,我今日领大家看牛,给大伙解解馋!”然后背对一群娃们眼巴巴的看着那头牛。“梅子酸酸的我知道,可牛肉是啥子味道?”村里的小胜娃子不解,他依依不舍地离开,回家吃热乎乎的馍馍去了。王力勇看着离开的小孩,眨了眨眼睛,黑色的珠子在晨雾里分外明亮。

  他被父亲教导相亲相爱,拉着他来到母老虎的第二个崽子面前说:这是你弟弟,以后要照顾他哟。王力勇看了看满面春风的老爸,紧瞧了瞧小猫大小的那团肉,晃筛子一般地摇着头。那时他不懂其含义,只知道自己不多的食物就要分给那只小猫了。年长几岁后,他从破旧的小人书上看到小孩子要吃饱吃好才能长得壮,低头看了眼自己瘦小的身体,王力勇满腹悲伤,他抬头看着头顶被火云染红了的一角天空,红了眼眶,他当将军的梦想越来越远了,将军都是高高壮壮的呀。

  他的童年于磕磕绊绊中成长,村里丝毫未变的景象天马行空,在王力勇脑海里是埋葬青春的坟墓。他捡拾地里的烂苹果,驱赶羊群中不乖顺的小羊,一条鞭子在他手中虎虎生威,将地上的尘土鞭的火光四溅,破烂的衣服气宇轩昂。

  小崽子长大了,王力勇借到了一本书,他坐在门口板凳上一字一句的读,眼睛从书上移开,他仿佛从错乱的时空里看到小崽子在玩泥巴,那张小脸上黑乎乎的一块。放下书本搁在板凳上,用小布巾沾了水,蹲下身子替小崽子擦着脸,崽子抬起头,冲他笑了。他看到缩小的自己印在那双纯净的眼眸中,如一个颓丧的木娃娃。

  王子不需要什么梦想,便可以永远的做一个王子,这场时代的替换亘古不变。王力勇重新做到小板凳上,看着书本后面的彩色小人儿,弯嘴笑了,他将书本盖在脸上,闭上眼睛,一片黑暗笼罩了他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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